春分
老莫在妈妈那代人心目中,是最庄严正式上档次的饭店。那比剧场还高的天花板上豪华的灯,服务员雪白的围裙和头上的花边,怀旧的大沙发,和就餐的中年以上妇女的披肩……
“记得刚开放的时候,你姥姥带我进去,买了一盒酥糖。是方形的小铁盒,我一直留着……”妈妈说,说得多了,那便依稀成了我自己的记忆:是妈妈牵着我的手,随着衣香鬓影的人群,听古老的故事,吃铁盒的糖……留洋回来的老爷爱吃西餐,妈妈是幺女,偶尔有幸跟着上了食桌,然而,味道呢?却是一点记不起来了。
说是造化弄人,一转身,就是五十年。妈妈再来莫斯科餐厅吃饭,是今年生日我给她的惊喜。坐在早早定好了欧式古典大沙发上,妈妈的喜悦溢于言表。吃什么呢?对西餐已经生疏的她,偶对西餐不感冒的+1,和对俄餐的油腻怕怕的偶。最后的菜单中:凉菜有鲜奶油水果沙拉、TUNNA沙拉和酸黄瓜,主菜妈妈要蘑菇鱼,偶是牛里脊,LG点了特价的红汇鱼,主食是面包篮,饮料嘛,白水加柠檬片。因为还要吃蛋糕,不敢点太多。妈妈感叹,年纪大了就是受不了西餐,又说起谁谁孩子都在国外,但却独自逃回中国,就是因为吃不下去云云。为什么姥爷就那么喜欢西餐呢?他是怀念那味道,还是在惋惜消逝的过往?
老一代知识分子悄然而逝,布迪厄的新型文化媒介人正占领着世界,古老文化的金边是历久弥新呢还是会锈迹班驳?形而上的思维不要太多,我只要吃了就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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