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怕一个人
成长后的性格始于童年遥远的记忆。比如我,会那么怕寂寞。 和一群小朋友玩得发了疯,连妈妈要带我去外面吃饭的机会都放弃了,为此,还小小发生了些口角,只是贪那一时的尽兴。我又怎么会知道,在接下来不到10分钟之内,他们却都一一被叫回了家呢。为什么轮到他们,竟然丝毫都没有留恋?西北师大那个大土坡上,转眼就孤零零地只剩下了我。家门是已经锁上了,妈妈也不知道去了哪儿。暮色渐渐压下来,那个刚刚还其乐无穷的地方,其实也不过只有灰色的石头褐色的土,土坡很陡,我一个人走着……童年的玩伴,名字一个也想不起来了,那晚的感觉却特别清晰:黑暗、漫长、荒凉……时时如刺骨的寒风从某处袭来,冷不丁地就是一个寒战。 母亲性格急噪,不时地对我抡火钳子,父亲则相对温和,一方面是性格,一方面是距离感。作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继父,他已经非常好, 1987年7月19日,是他们结婚的日子,那时我未满十岁,常常吊在父亲强壮而温暖胳膊弯上,跟着他到处走。父亲爱扎堆、爱喝酒、爱搓麻。我偶尔抿上一小口,或者小金手摸个好牌,都会让他夸个不停。那时候,他叫我妞妞。母亲性格中的矜持冷清与他产生的距离感,有一部分是我来填补的。我常常觉得他爱我,甚至可以说视若己出,起码,是胜过亲外甥女的。当然,我从来不去想太多家庭关系的细节,我从来不曾试图和哥哥比,因为在母亲心中,我也无可比拟。现在的他居住在异乡,在那个异乡,我没有归宿,可我居住的城市,难道就是我的故乡吗? 童年的根源,应该就是这两段。当我成年,竟然难以以一个人的姿态面对一群人。我将自己隐藏起来,在群体的影子里,或者自己的壳中。其实我不怕单一的陌生人,只是畏惧与群体对峙。于是,网络成了我的手段。当我必须外出觅食,便首先从网上搜索同行者,将自己打扮成群体的一员。他们形形色色,有的来找寻艳遇、有的是发掘新鲜感、有的想交朋友、有的要一夜情,很少很少有真的如我这般,只是为了不想一个人。 在人群中,我总是以弱势形象出场。对,出场意味着引导和营造,也意味着被观望。渐渐地,朋友们真的会不放心,他们可以跨越几个城区,却不能让我一个人回家。我真的那么柔弱吗?从理智上,不!从感情上,是的!柔和粉嫩的颜色、花朵、轻声细语、孩子气……谁能说不是呢?然而一个活了28岁,读书20余年,走过数十城市,头脑清醒明白的人,你能说她还需要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吗?尤其当身边的人逐渐开始叫她阿姨的时候,她还能很幼稚吗?其实,我自己也不知道。他说:“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,不要这么敏感”有时候迟缓一些是成熟,也是宽容。一个人睡觉的时候,如果没睡着,我就用被子把头蒙起来。 今天主动放开了对别人的枷锁。对方诚惶诚恐地要求晚一些时间再来陪伴。为什么呢,陪伴我如果不是朋友的乐趣,也不应该成为负担。于是自己一个人吃饭,点菜的时候很轻松,吃的时候很快。福寿螺被干净利落地剥离的壳,荞麦面偏甜却仍然吃了个干净,油麦菜在牙间咯吱咯吱地响着,虽然没有功效却依然迷信地喝下醪糟蛋。我喜欢这样的心情,一个能独自吃空3个盘子1个碗的女子,是谁也不能轻视的! 突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坚强,当你无可选择的时候,一切就成了自然。以后,我再是幼小的豆芽或者苗苗了,我希望我的生命能以啮齿类动物的形象,卑微而坚忍地存活在世界上。默默地忍受、勇敢地撕咬,没有人还会不放心她突如其来的不安全感,没有人担心她的心会被打碎。因为有一种生命,天生就是为了生存而不是被摧毁,在坚强的挣扎中,一切只会越来越好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