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倒翁睡觉

  侧睡好象在母亲胎中的姿态,喜欢侧睡的人幼稚;
  仰睡四肢朝天,不怕把生物的弱点全都暴露出来,喜欢仰睡的人自信;
  俯卧与仰面朝天的人正相反,想要自我保护,把自己隐蔽起来,喜欢俯睡的人内心有孤独感。
你怎么睡?

侧睡篇

  还记得幼儿园老师教我们睡午觉的姿势:"小朋友们躺好~身体向右边转,腿弯起来~小手并在一起~放在脸旁边~"--就是好象微弯着身体拜神的姿态。(哈哈,记得如此清楚,真是天才儿童~)脑子太聪明了,总是转了转去,所以中午从来睡不着。我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四处瞧瞧:呵,小朋友们都还挺乖,睡得直流口水……恩,对面的**(名字想不起来了)也在偷偷瞧我呐!我挤挤眼,他撇撇嘴,俩人你来我往,眉目传情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~呵呵,旁边的阿姨看着也乐,过了半天才把我们两个抓起来……这次罚的可不轻。她把我们抱到隔壁房间的两个大柜子顶上坐着--"你们不是爱看吗?看个够吧!"(瞧瞧那时候的幼儿教育,难怪我到现在还有恐高症,走三两步台阶就两腿发软~)更惨的是,那个**在小床上睡不着,到在柜子顶上打起瞌睡来。我眼睁睁看着他脑袋一点、一点……"砰!"地摔了下去!……一时间,阿姨们尖叫的尖叫、乱跑的乱跑、找医生的找医生,忙得一团糟,之后,又匆匆忙忙地抱着跑出去了,呵呵,居然全都忘了另外那个柜子顶的危险地带上,还坐着一个我!……
  呵呵,偶五岁就知道高高在上,冷眼看人间~而且练就了一坐就几个小时的好身手,要不学习怎么能这么好呢!如果当初,唐僧不是和那个"赛什么大仙(羊?鹿?虎?)"比赛静坐,而是和偶的话,呵,就有的一拼喽~~十多年后的一天,一位老师跟我说:"有时间可以教你坐禅……"有慧根!
  虽然当时觉得侧睡的姿势怪怪的,回家却专门教给了妈妈。真的是小宝宝必学的姿势,连阿牛的《来来歌》都唱:"来~~~~~双手合起来,小宝宝是个听话的小孩~"(呵呵,不是说睡觉的,混淆一下概念,可是真的很好听哦,没听过的建议留心一下!)
  直到现在,在火车、轮船、帐篷、睡袋等空间狭窄,需要把自己尽量缩成一小点睡觉的时候,偶只要侧着身子,一定把手合起来,放在脸旁边,好象拜神的样子。这样睡去,心中好象有个甜甜的企愿,连梦都馨香了起来……

有爱无畏篇

  我听说,只要自己勇敢,就能无所畏惧。
  在看谁都不服气的年纪,连睡觉的姿势,都是四仰八叉,五心向天的。(……哦,对了,头顶心向天的POSE,好象会把自己噎死!大家领会精神吧~~:)
  高二,文理科分班,一群知心好友,因为成长的无奈,做出不同的选择,从此就不能再坐在同一个课堂里了。那天,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,一起出去唱歌、喝酒、聊天。许多内向羞涩的人,许多欲说还休的话,许多默默凝望的眼神,好象一下子,都有了倾诉的借口。班分了,心是分不开的。离别的伤感击穿了矜持的堤岸,那些年少的心事,放纵的青春,痴心的爱与怨,都化成行行的泪水,纵情的歌声。他们说:少年人是为了赋诗才说愁,也许吧,年少时我们经常会让自己感动自己,就算活得幼稚,生命也有声有色。一颗会在花残月缺时流泪的心,总好过将世事当浮云看尽的双眼……
  那晚,直到深夜,哭成一团的我,才被两个男生架回了家。远远就看到早睡的妈妈窗里还透出灯光,正想偷进屋里,却被她发觉冲了出来,手里还握着一个笤帚疙瘩……当我把自己摊在床上的时候,背部疼极了,可赌气似的,我使劲压着肿起来的地方。我问自己,为什么反而是最亲的人最不懂我呢?被子掉了,深秋的寒意阵阵袭来,我懒得去捡,把手伸得更开。我知道,我疼,我冷,可以报复一个人!
  在埋怨和赌气中昏睡了过去,第二天迷迷糊糊地,却感觉很温暖。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盖上了被子。"妙妙,我看看你的背……"妈妈端着荷包蛋走进来。我不理她,只肿了几道,伤口好象已经不太疼了,谁让你打我的,着急去吧!:(
  就这样任性肆意地睡。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怕疼,什么伤口都愈合得特别快。可我不知道,十多年来,一直是躺在妈妈的爱上。只有知道自己是被爱的,才不在乎疼。只有拥有爱,才能勇敢,才能四仰八叉,纵横天下一样地睡。

翻来覆去篇

  后来,我大部分时间是趴着睡觉,而且不要枕头最好。我脸贴着床单,双手放在头两侧,双腿一直一屈。有点象在爬山,但更向是在求救,在喊投降。
  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住宿条件,可以说是北京最差的了。一个宿舍五个大人,进门的时候要小心谁的内衣在滴水,走到床边要小心被哪个上铺的脚踢到头……在本科时候小姐妹们一笑了之的事情,这里却需要剑拔弩张--也许姑娘大了,到了女孩和女人之间的"更年期",脾气就古怪一些吧,何况,巴掌大的宿舍里,生存空间也太狭小了,难免产生摩擦。我和对床的摩擦,就是我每天白天读书,晚上睡觉;她正好倒过来,白天睡,晚上学。更惨的是,她的灯光照过来,落点正好是我的眼睛。我皱着眉头,挤住眼睛,用手挡光,拿枕头捂脑袋……甚至特制了眼罩,还是没办法。屡次和对床商量未果,眼看宿舍硝烟四起,周遭战事此起彼伏!
  长此以往,不是我们俩火并,拼个扯掉头发抓破脸;就是我默默忍受得太久,养成皱眉挤眼的狰狞睡相。前者已经在对床和另一位舍友身上实践过,想想偶都心惊肉跳;后者……本姑娘还舍不得牺牲如花的容颜呢。
 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,从来没有和别人争些什么。喜欢我的人对我好,女孩子,娇蛮也是可爱的一种,朋友会主动让着我,宠着我,不用我自己争取。从小到大,就是生在爱中,爱我的人为我铺好了前行的路,一路繁花似锦。当有一天,需要自己走一条道路,接触一些陌生人的时候,我发现:世界原来并不是想象中的样子,并不是人人都会对你好。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界上行走,再仰面朝天,会着凉,会落枕,会呼吸困难……在爱中长大的人,连觉也不会睡。
  我改变了睡觉的姿势,趴着:把眼睛冲着床单,接受光线的功能减到最弱;把鼻子和嘴巴都用枕巾堵起来,免得哭泣被人听到丢人,埋怨被人听到惹祸;棉花枕头放在脑袋上遮住余光--作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状~~在看不懂的时候,我只能闭上眼睛……

  翻过来,翻过去,我不再孩子气地执著睡觉的姿势。每晚每晚,我试遍不同的方位,很难找到一个最舒服的。睡着的时间,也越来越晚了。长大了吧!?也许,睡觉除了休息,对于我的性格,已经不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。我只要能够睡着,我只要,第二天,能象不倒翁一样,无论从哪个方向倒下,都能一下子翻身站起来。

喵喵爱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