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热闹


小女子爱热闹。

寒冷凄清,冷落清秋节,只合想想。婉约凄美如李清照,也要落得为人看相谋生,其中的寂寞凄楚,恐怕不是凭一曲《声声慢》就可以想象的。

网上流传过一张图片:静谧的巴黎圣母院中,立着“请保持安静”的告示牌,并且注明,这样的牌子,只有中文的。看过的人难免心中泛酸,有的忿忿然,说这是民族歧视;有的暗下决心,要提高国民素质。个人觉得其实没必要这么敏感,爱热闹其实也是民族特色。

中国人大多爱热闹。太平盛世,处处笙歌。“熙熙攘攘”“接踵磨肩”“人山人海”“锣鼓喧天”,对于讲究“距离和冷静”的西方人来说,这样的热闹,恐怕想都不敢想。

尤其是餐馆酒肆,要看着暖融融热烘烘的橙黄色背景灯光;要划拳斗酒、吆五喝六,闹攘攘的喜庆。热闹的饭店才是好饭店。冷清清没几个人的,怕不是特贵就是不新鲜。川菜的特点就是热闹,且不说饭馆里大声叫嚷着唱歌一般的四川话,光是那一盆盆红红的水煮鱼上拥挤的朝天椒,看看就能让人流汗。所以川菜才能行遍大江南北。东北菜也渐渐得拿住了要领,“炖蘑菇”、“炖粉条”,毫不讳言是“乱炖”,因为热闹所以乱,东北菜也随着爱热闹的人们成了气候。

清淡素雅的淮扬菜便没了这么好的运气,两三人浅饮小酌,听丝竹管弦、稚女清歌的风雅事,与江南的斜风细雨正好,却不是人人都消受得起;大口喝酒豪情满胸的聚会中,没有它的位置。所以淮扬菜到了北方,离江南韵味越来越远,新街口的知味观橱窗上立起了大大的“水煮鱼”招牌,平安大道上以鳝糊拿手的淮扬菜铺子也卖起了饺子之类的。

崇尚清净的西餐,到中国也变了味。要主打高品位、高价位消费的“星巴客”,不是低估了中国人的消费能力,就是低估了中国的人口数量。原想提供同样高品位的环境,却被依旧汹涌的人潮煞了风景。

“GINO”更有意思,昏暗的灯光下,两个黑衣女子激情澎湃地拉着小提琴。本来可以很小资的情调,在嘈杂环境的陪衬下不伦不类。两位提琴女的表情也痛苦不堪,表演者和听众一起受折磨,盼望着句点的到来,好安静地吃顿饭。

最向往的境界是与三两好友对坐青苔,边聊边唱,青山空蒙,伴我兴起手舞足蹈,放任天地间。然而已经没有那么多世外桃源给人们去寻觅了,少有的几个,也被开发了做公园。爱热闹的人们的脚步,是无处不至,昨儿才得到了自己的桃源,明儿就成了商业街。只有顺从了,坐在饭店里,聚众饮食,常常会有快要晕倒的感觉,却还是坚决不一个人去饭店,还是爱热闹。

忙碌的身体安慰空虚的大脑,嘈杂总比孤单好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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