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美啊!”丈夫下班,带了两束花回来,年轻的妻子赞叹着,赶快找瓶子把它们插起来。
插玫瑰的黄色玻璃瓶,还是恋爱时代的礼物呢!觉得以奢侈的价格买来的花朵插在喝水的大杯子里实在可惜,干脆再狠心买个花瓶。瓶口太细了,那么一大把花插进去,象被掐着脖子似的。“瓶子小,氧气不够”女朋友这么说着,每次都只挑几小朵花。……渐渐的,花的事情也忘了。这次插进去一大把玫瑰,居然不嫌狭窄,第二天,全都盛开了。
插百合的大陶罐,是刚结婚的时候,来祝贺的朋友送的。一开始买了一丛干花插在里面,摆在桌子中间。因为怕碰倒,移到了酒柜上。自从酒柜上摆了饮水机和相架,陶罐就藏在后边,看不见了。这次把它拿出来,冲干净灰尘,插上芬芳的百合,那石青的瓶身和透着嫩绿的花瓣是多么相配啊……“多么相配啊!”丈夫站在妻子身后,扶着她的肩膀,轻轻赞叹着。已经象扫把一样落满了灰尘的干花,被扔在了角落里。那百合,除了已经开放的几朵,还有两三个鼓鼓的花苞。“如果都能开就好了……”两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祈愿着。
他喜欢穿雪白的衬衫,她喜欢色彩缤纷的裙装。
初为人妻的她承担起了洗衣服的任务。新婚的丈夫舍不得她动手,特地购置了扔进去就不用管,30分钟后直接把烘干的衣服拿出来就可以的高级洗衣机。
可是……雪白的衬衫却被亮丽的裙装染的五彩缤纷的。
“再透一遍吧!”她赶忙用清水泡了又泡……总算没有明显的痕迹了,可还是不够白。
“没关系!”丈夫照例打好领带,穿着不太白的衬衫神采熠熠地上班去。身为经理的他都不介意了,自己哪还能……她也穿上了不太鲜艳的衣裙——反正是去超市,估计没人看见吧!
小乌龟过了寒冷的冬天,显得无精打采,四肢完全摊在壳外面。本来还以为天暖和了,它在晒太阳,可却一直没吃东西。即使碰碰脖子处最敏感的部位,还是一动不动。
养过乌龟的熟人,听了症状后说:“节哀顺便吧……”
从来不知道它的脖子原来有这么长,样子怪异得可怕。“会不会终于从壳里脱出来,变成四脚蛇溜走呢?”她不禁打了个冷战,一满袋龟食都洒进了盆里。他却说:“冬眠嘛,脑子还不清醒。”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。“就算是为了显得象个意志刚强的男子汉,也不至于这么冷漠吧?”她有些不满,“都养了将近半年了,难道连点感情都没有?刚买来的时候,你不是也很喜欢,现在小乌龟冬眠,你的心也冬眠了?”现在对小乌龟这样,将来是不是对我也……
……
换水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沙土颜色的絮状物,“好象是排泄的东西呐……”她忙回头看看,另一个龟盆里,小乌龟前爪按住新鲜的鱼肉,脑袋一伸一缩地撕扯着。
“你终于醒过来了啊!”
回过头,他站在身后,笑嘻嘻地看着,还是有些满不在乎的表情。
还是男朋友女朋友的时候,他们常常去酒吧。在高高的火车座和暗淡的烛光里,他才敢凝视她的脸。她低着头,不停用小勺搅和着杯子,一不小心,溅了一点在手上。他忙拿起纸巾去擦,隔着纸巾,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。他看见她的颊很红,不知道是不是烛光映的呢?
成了丈夫妻子之后,酒吧里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。每到周末,心中有点寂寞的感伤的时候,她会想起酒吧外那迷离的灯影,酒吧里那低柔的乐声。她会想起他那么专注深情的目光,手被握住时那微微颤抖的温度。一点烛光,在两颗心之间跳动,那闪闪烁烁的情怀……现在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地滑过她的脸,然后落在别的什么地方;除了偶尔过街她把手塞进他的掌心,也很少主动握着她了。有了丈夫,却没有了爱情?她摇摇头,不许自己这么想:说好了要走一辈子的啊……“我们去酒吧吧。”她想这么说。可是,想想一小杯冷饮都要几十块钱,话就咽了回去。挣钱不容易,她越来越清楚,小夫小妻了,毕竟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呀……
小日子,就这样没情没调地过下去?心,就任它这样一点一点有了褶皱,慢慢枯萎吗?
那天晚上回家,他抬头看看家里的窗,那里没有习惯了的明亮的灯光。还没有回来吗?推开门,朦胧的光影,小小的茶几,精致的烛台,摇曳的桔红色烛光环绕着他的爱。他的爱,素手纤纤,两颊嫣红……好美,好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