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上了商学院,文学这个曾令我神迷魂醉的世界就渐渐淡远了。我热衷于和同学们谈论“长城”、“联想”、“可口可乐”,我忙于家教、促销、营销策划,就连那本辛苦了好几年才辗转出版的散文集《青春小站》放在我面前,也并未触动什么。也不想就此放弃了那个黑白空间,只是那种冲动,那令人非提笔不可的冲动再也没来过。
放假了,沉重的心事困我在宿舍里,无聊地对着电视做选台游戏,却因偶然的一瞥吸引住了我,那是乔治·桑与肖邦的故事。我不知这部片子拍得是不是好,也不知世人对这样的恋情是赞赏还是否定,只是,它深深打动了我。二十岁的少女,不渴望征服别人,只想追寻一种让自己沉迷进去,无比纯净的那感觉让我因兴奋而战栗。正象乔治·桑的文字蛊惑了肖邦一样,文学于我,也是那样崇高而有魅力。在它面前,开朗自信的我只剩下渺小和卑微,只能因它的神采而闪亮。
总觉得文学有一种特别的力量,它把温暖的手放在心中最柔软处,让人有种被呵护的满足。电视来了,电影来了,热线点拨来了,CD光盘来了,我们在射线、病毒、丑闻和盗版中惶惑地生存。哈姆雷特变成狮子王,罗密欧与茱丽叶穿上了时装,我却被孙二娘和她的一百零七个男人包围着,心中无比厌恶。一直要找寻一种恬美,轻轻的、轻轻的,流入心田,当我将书页翻起……文学是最好的情人,它不用声色和形象充斥你,只温柔地提醒你,记忆中最美好和最伤痛的,都被平静地夹在书页里,这里没有挑战,只有宽容,文学是不会被替代的,在人类的精神家园里,当我们采摘过了红红绿绿的充了电的果子,为休息一下酸痛的臂膀而坐在了历史的土地上,才发现下面盘错着的,是文学的根。那些最优美的,最动人的,人类最初的梦和幻想,最大胆的预测,最执着的追求,都在这里畅饮。
在校园的一个夜晚,偶尔与缪斯对视,心动的感觉将我又带回从前。想起了因为阅览室太小,总是人满为患,那个小女孩抱着膝坐在门前整整一个中午,就为第一个跑进去抢到那个既靠书架又靠墙的好位子。想起终于在图书馆开架库翻到了盼望已久的《百年孤独》却没有带索书条,只好恬着脸向别人要的那份尴尬;想起为写一篇采访稿而苦守在赵传的化妆间外,一边拍门一边流泪一边唱的激情。我所得到的不仅是嘶哑的嗓子,还有一张珍贵的照片,和偶像亲手递来的花。想起费尽周折终于得冰心姥姥约见,可北京八月的暴雨却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:那天,站在世纪老人面前的是各刘海全贴在脑门儿上,瑟瑟发抖、半天话都连贯不起来的小姑娘。多少美丽的往事,回想时不觉泛起了笑意。
选择商业;选择推销与被推销;选择用电脑编程序,让别人思考;选择笑逐颜开地迎接和当机立断的抛却;选择在与文学背离的轨道上生存;仍有一种感觉,不管埋得多深,藏了多久,我永不放弃。
呵呵, 这是当年在商学院,对过去和未来都很困惑很困惑的时候写的,生怕自己走远了,赶快表明心迹:
偶永远不会离开你~~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