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都


不知名的南方山景,门票竟然要100一位。真佩服了南方人精明的生意经:能摸到这里来的,应该不至于看到票价就打道回府。

一进仙都公园,看不出特殊的气质。尚未修缮好的台阶游廊,刷着崭新的俗气的红漆;神龛里是衣着光鲜的神像;一些新栽的花儿在不甚精致的石刻花坛里,一览无余地绽放着让人口渴的大红大黄。

陪伴我的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。我和女孩牵着手在前,男孩背着包和照相机在后。因为学摄影的关系,每个POSE都要求摆很长时间,而且要求拍两遍。“多浪费胶卷呀!”女孩带着些不屑的口气。一向弱势随和的男孩笑笑依旧坚持。

仙都是缙云人的骄傲,在火车站就听到两个摩托车载客的男孩自豪地说起:“是拍《绝代双骄》的地方哦!好多人来拍电影呐!”山的确很俊秀,一座座面积不大,凭空地拔地而起,更有几座是地基小,越望上越向外扩张,所以虽然高度比不上北方的崇山峻岭,却给人突兀巍峨的感觉。它们也不似北方一圈圈握着手连绵环抱,像晚饭后串门的老乡一样围坐在一起。南方的山们一座就是一座,界限清晰,虽然在一起,又保持了一定距离,也许更有现代性格吧。

我很佩服能写游记的作者。其实都是走走看看,他们的笔下,冗长的旅程却都活生生的,完全没有枯燥的步伐、疲倦的汗水和焦渴的喉咙。是真正悠闲的旅程,一路走来,边看、边想、边记,不是工作的闲暇中又一项疲惫的计划。所以,好的游记都在古代。

除了应付考试前狂背教科书,我缺乏对任何事情的记忆力,经过的一切,没有详细的过程,只好象是做梦一样,一幕一幕,中间没有连起来的线索。所以到现在,所有的旅程都成了多个场景的拼凑,好象看西洋景儿,却没有解说的字幕。那山的确是很美的山,陡峭峰端的怪石啦,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的险路啦,只容一人厕身而过的缝隙啦,岩壁上窗户一样敞开的石洞啦……炎热的七月的南方,得这一方阴凉,真让人乐意永远做个穴居人。可惜,美好的回忆就这么一点点,很难描绘的清楚,幸好在仙都峰顶买了一幅风光扑克,良辰美景都留在上面了。

不仅有山,仙都的山下还有水,碧绿透明的湖水环抱青山,果然像是传说中的神仙居所。一座小竹桥,颤巍巍地横过水面,我和女孩一前一后地牵着手上去,走到一半,对面过来一只狗。它不是城市里常有的矮脚狗,也没有农村狗见到生人的热情。两女一狗,狭路相逢,我们面对面地站着,保持着和陌生动物间可以接受的距离,相互打量,然后……考虑到它可能弄不明白什么叫LADY FIRST,何况没准人家也是LADY狗,我们于是退回去给它让路。

水中有竹筏,船家在岸边休息,看见客人来了,也不招揽,许是看我们几个没什么利润,所以懒得让生意打断清休。我们只好自己脱了鞋跳进水去打闹嬉戏,还挥舞着篙照几张相。其间发现我在山顶买的竹筒水枪原来有点坏,喷水射程超不过6厘米。竹筒水枪南方的孩子原来都会做,可怜我这个北方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捣蒜舂米的什么家什。

山顶上卖东西的老太太没船家这么超脱,东西全都特别贵,还严禁砍价。可看着她矫健的身板和背着货上几千级台阶的份上,大家都很慷慨。还有一样意外的收获,是一个树杈做的大弹弓,扛着它雄赳赳气昂昂的,自觉比得上弯弓射雕的英雄了。这个弹弓在我回北京的时候找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。那时候还没911呢,可大弹弓却还是不让过安检,最后我不得不托运了我的老鼠包。

两个女孩,一条狗,一座小桥,竹筏长篙,背衬青山绿水。这便是仙都,有关它的回忆象水粉画一般单纯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