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行之浙江缙云

北京那么远
夜行的火车上强撑了一晚,过了两点才渐渐睡去,朦胧中听到“缙云站到了”,抱起怀里的包包就向车门跑去,睁开眼睛,已经站在了南方小站的月台上。

车子是凌晨5点多到的,陶陶说,让我在车站等。两个载客的男孩迎过来,企图说服我坐摩托。可是我连要去的地方都不知道呀,深知自己的外地口音和满脸的好奇看起来很好骗,所以抱定了主意,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理。直到对方笑起来,放弃了让我上摩托车的企图“我们不是坏人啦!你是从温州来的吗?”“不是~”“上海吗?”“也不是,我从北京来的。”“北京啊,那么远啊……”两个男孩子眼里满是羡慕的神色。

蓑笠翁
火车站离陶陶的家,原来还有很远的距离,最后还是雇了辆摩托车,开车的却不是跟我聊天的男孩。天空下着霏霏细雨,车夫拿出塑料雨衣搭在我们头上,看来对这样的天气早有防备。陶陶坐在最后,我被夹在中间,迎头的小雨打得抬不起头来……进到山区,速度慢下来,才得抬头看看这南方的小镇。田边正有村人绕过山坡走来,头上戴着身上披着的……“看!蓑笠翁!”“呵,苗苗你可真会想哦……”对于生在画中的人,提及浓墨淡彩,也许是没有回应的吧……因为坐不惯摩托车,我的右腿足踝处被排烟管烫出了很大的燎泡。

庙前村
陶陶家所在的地方叫“庙前村”,据说还有一个“庙后村”,但直到离开,我还没有看到庙的踪迹。陶陶奶奶的大家族全都住在庙前村,村子里的人全都姓陶。为什么不叫陶家村?陶氏祠堂到是有一个。姑姑家漂亮的女儿去镇上学发廊,我们晚上就睡在她的房间。白天则在嫂嫂的大房起居,吃三餐要去奶奶家,一说下来,整个村子都多少沾些亲戚。家人对我这个来自遥远的北京的女孩,都含蓄而热情,但老一辈的都不会说普通话,彼此只能用笑容、手势以及陶陶的翻译来交流。陶陶的爸妈远在广西养鱼,家里除了爷爷奶奶,就是大哥主持。嫂子靠做手工的编织补贴家用,他们那六七岁的小娃娃,前前后后地跟着陶陶和我。

看戏
每次一出门,就被村人围起来,看看这北京来的女孩子。陶陶的奶奶和姑姑也因此成了村里打探的对象。姥姥家也不远,就在邻近的村子。去的那几天,正值那村子有人做生意挣了钱,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回报乡亲。唱戏用的却不是他们郦水地区的方言,而是南方普通话。什么戏种已经想不起来了,我们看得那一出叫《慈母泪》,是颂扬忠孝节义的老段子,但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,一边议论着哪个演员漂亮嗓子高,哪个演员在昨天的段子里演了谁。陶陶颇自豪地告诉我,她的嫂子以前也唱这种戏,还是演花旦的呐!“好久没演过戏了,苗苗你这次可真有福气!”热闹的锣鼓家什打着,鲜艳的戏服和花哨的妆容满台来回招摇,男女老幼蹲着的立着的挤在椅子上的,全都抻长了脖子,鲁迅他们看过的社戏也是如此吧。

竹林
陶陶家是浙江的小山村,村后就是茂密的竹林。第二天便带着小娃娃,提着系绳的大笸箩,去后山水塘捞鱼。才下过雨的竹林,散步着湿润阴暗的气息,竹子都象大茶缸那么粗了,底下的笋还在不断冒出来。真的是走在茂密的竹林里啊!北方女孩不停不停地发着感慨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;南方小娃娃纳闷着北方阿姨的大惊小怪,一边也在不停不停地笑。竹林里没有悬挂着我最担心的竹叶青,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小动物蹿进我的裤腿,只是千万只蚊子被外乡人的脚步轰了起来,不断地与我的小臂脚踝亲密接触。连小娃娃黑黑壮壮的小腿也被着实咬了好几口。

游泳
穿过竹林,山后有几个水塘,蓝蓝绿绿的,不知道含了什么矿物质,和着绿茵茵的山和黑褐的土地,倒好象是画片上看过的九寨沟。一片片不象是水,而是固体的,过于明亮的颜料倒在了山壁,又或许是景泰蓝瓶子的一角,孔雀丢失了的尾羽。陶陶说以前她哥哥就这这里游泳。游泳?人不会给染成翠蓝碧绿的吗?

野味
经过谁家的水田,陶陶从叶子底下摸出来一个有点烂了的香瓜给我拿着玩儿,旁边是养菱角的池子,密密层层的叶子绿得发紫,看不到底下的情形。

看到了芝麻田,芝麻开花节节高,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,先拍张合影来个好口彩。正是食物丰盛的季节,山里的鱼儿们对篮子里的面粉不理不睬。最终是两手空空回来了,却在路边采到几朵小蘑菇,形状特别,颜色也斑斓得诡异,昭示着外人森林的神秘。而看熟悉了的人,那鲜艳的色彩,却好象星星点点的小花散落在脚边。

想象南方的小河沟是蚂蝗出没,当陶陶跳下去摸田螺的时候,我在岸上大叫“蚂蝗!蚂蝗!!”“在哪儿??”她吓得来回找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提醒你当心呐!”其实,我连蚂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只在心里将它一再妖魔化着。最后田螺也没有摸到几个,到是陶陶嫂子打电话给哥哥,说是苗苗要吃田螺,下班回来带两斤。幸福啊……

以往陶陶熟悉的那片野菜地,已经过了长成的季节,晚上又约了亲戚家的女孩带着去摘野菜,这次总算大有收获,满载而归。

江南行的下一站是 仙都